我活了二十三年,头一回进城,就被绑架了。 这事说出来都没人信。我是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的,全县就我一个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爹娘卖了家里的牛,又跟亲戚借了一圈,才凑齐了第一年的学费。我扛着蛇皮袋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火车,刚出站,就被满街的高楼晃花了眼。手机是老人机,导航都用不了,我只能攥着录取通知书的地址,一路问人。 问到第三个的时候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,笑眯眯地说他就是那所大学的老师
我在大理摆烂的日子 林深把最后一份辞职报告提交给系统时,北京正下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他没有等审批通过,直接合上电脑,拉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去了机场。三十五个小时后,他坐在了大理洱海边的一家名为“归处”的客栈院子里,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,看着苍山上的云卷云舒。 他决定彻底摆烂。 在过去五年的互联网大厂生涯里,林深的生活被OKR、KPI、周报和无尽的会议填满。他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陀螺
我在努力做一个成年人 闹钟响的时候,陆辞觉得自己还没睡够。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早上七点半,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,像是整个世界都还没完全醒过来。他伸手摁掉闹钟,翻了个身,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数了十秒,然后一个翻身坐起来。拖鞋在脚边,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他机械地走进卫生间,挤牙膏,刷牙,看着镜子里那张二十五岁的脸。 皮肤状态还行,至少今天没有爆痘。他把头发随意抓了两把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
我想逃离地球 林星从小就有一个疯狂的念头,他想逃离地球。 在二十二世纪中叶,地球已经被厚重的灰霾和拥挤的钢铁丛林彻底包裹。霓虹灯永远闪烁着刺眼的光芒,合成食物的味道在狭窄的公寓里挥之不去。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废气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,让人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沉重。林星是一名底层的机械维修工,每天在轰鸣的齿轮和机油味中消耗着生命。他的床底下藏着一张泛黄的星图,那是他从废品站淘来的旧时代遗物。每当夜深人静
我与田螺先生 第一章:雨夜的邂逅 江南的梅雨季节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林知晚抱着一摞画稿从出版社跑出来时,天空已经泼下倾盆大雨。她没带伞,画稿是她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漫画分镜,绝不能淋湿。 转角处的老巷子里有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,门板斑驳,挂着褪色的蓝布帘。林知晚顾不得许多,一头钻了进去。 “不好意思,我避个雨……” 话音戛然而止。柜台后面没有人
我与我的高三那年 九月的风带着桂花香吹进教室的时候,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已经悄然翻到了三百天。我坐在倒数第三排,看着粉笔灰在阳光里缓慢沉降,突然觉得高三像一场没有彩排的默剧。每个人都在低头演自己的剧本,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,是唯一的台词。课桌堆得比人还高,像一道道矮墙,隔开了窗外的四季,也隔开了曾经的自己。 林屿是我同桌。他总爱在草稿纸上画歪歪扭扭的火箭,说要去航天局造卫星。我笑他痴人说梦
我在1999等你 第一章 1999年的夏天,蝉鸣声里藏着整个世界的秘密。 林晚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信纸已经泛黄,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边,上面只有一行字:我在1999等你。落款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号,像一条鱼,又像一只飞鸟。 她抬头望向青石板路的尽头,那里有一家杂货店,门口挂着褪色的红布帘。三个月前,她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信,此后每个月的十五号,信都会准时出现在她家的邮箱里
我是你的白月光 再次见到顾深,是在一场夏末的暴雨里。 我撑着超市赠送的透明雨伞,左手提着装满泡面的塑料袋,狼狈地站在屋檐下等红绿灯。一辆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停在我脚边,车窗落下,露出一张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棱角分明的脸。他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,我花了整整三秒才认出他是谁——高中时代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沉默寡言、连校服都洗得发白了的男生。 他变了太多。剪裁考究的西装,袖扣在雨光里折射出冷冽的银芒
我从来没想到,会在大学最后一年的课堂上,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,再见到陆衍。 那天是九月初,暑气还没散尽,教室里的风扇嗡嗡地转。我正低头抄笔记,旁边的空位突然被人拉开,带起一阵很淡的松木香。我偏头看了一眼,只一眼,手里的笔就顿住了。 对方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。他微微侧过脸,下颌线条利落,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那张脸和我记忆里那个圆嘟嘟的小霸王天差地别
我是一只猫 没有名字,至少在这个城市里,还没有人愿意为我赋予一个称呼。我的毛色像被雨水浸透的旧报纸,左耳缺了一角,那是流浪生涯留下的勋章。我习惯在凌晨的巷子里穿梭,避开垃圾车刺耳的轰鸣,也避开人类匆忙的鞋底。世界对一只猫来说,太大了,也太冷。垃圾桶翻不出几口温热的食物,屋檐下的纸箱挡不住彻骨的穿堂风。我学会了在人类靠近时迅速躲闪,学会了用嘶哑的叫声警告同类的侵犯,也学会了在饥饿与寒冷交替的夜里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