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皇后我做主
天光微亮,凤仪宫外已经跪了一地的人。
我靠在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隔着珠帘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宫人,心里头没有半分波澜。贴身宫女春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低声说:“娘娘,皇上已经在乾清宫发了大火,说您昨日在御花园里推了丽贵妃,要您立刻去给个说法。”
我吹了吹茶沫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春桃。这丫头跟了我五年,从我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就陪在身边,此刻她眼睛里全是担忧,额头都冒了细汗。我笑了笑,把茶盏搁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跪在最前面的太监总管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去回皇上,本宫今日身子不适,不便走动。丽贵妃若真摔了,那该请太医,而不是来寻本宫的麻烦。”
太监总管赵德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。他在宫里当了二十年差,怕是头一回见到有皇后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抗旨。他磕了个头,颤着嗓子说:“娘娘,皇上他……皇上他说您若不去,便是抗旨不遵,要、要……”
“要怎样?”我挑起一边眉毛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废后?还是打入冷宫?”
赵德安不敢接话,整个人伏在地上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满殿的宫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,整个凤仪宫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。
我站起身来,缓步走到门口,晨光刺得我微微眯了眯眼。我忽然想起三年前,先帝驾崩,今上登基,我作为太子妃被册封为皇后。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站在凤仪宫的门口,看着满宫的红绸喜字,心里头满满当当全是对未来日子的憧憬。我以为我嫁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夫君,是那个在太子府时会为我描眉、会在我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的男人。
可登基不过三个月,他就纳了丽贵妃。半年后,又添了淑妃、德妃。如今后宫里有名分的嫔妃不下二十人,没有名分的更是不计其数。我与他之间,从相敬如宾变成了相敬如冰,再到如今,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。
昨儿个御花园的事,根本就是丽贵妃自导自演的一出戏。我不过是在荷花池边站了一会儿,她就自己往地上倒去,然后哭得梨花带雨说是我推了她。皇帝连问都不问我一句,就定了我的罪。这样的戏码,这两年来已经上演了无数次,我早就腻了。

我转身走回内殿,对春桃说:“去把我那件金丝凤袍拿出来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娘娘,您要穿那个?”
我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那件金丝凤袍是我大婚时的礼服,也是皇后正装里最隆重的一件,只有在祭天大典和册封大典时才穿。我知道穿它去乾清宫意味着什么,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,我苏婉清是大周名正言顺的皇后,是先帝钦定的太子妃,是他赵成宣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妻。他要想废我,没那么容易。
半个时辰后,我身着凤袍,头戴九尾凤冠,在十六名宫女的簇拥下,一步一步走向乾清宫。沿途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,那些曾经对我冷眼相待的嫔妃们远远看见我,都慌忙低下了头。我目不斜视,走得端庄又从容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带着凛冽的锋芒。
乾清宫里,皇帝正坐在龙椅上,脸色铁青。丽贵妃靠在他身边,左臂缠着白布,眼睛红红的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她看见我进来,立刻往皇帝身边缩了缩,泫然欲泣地喊了一声:“皇上……”
我没有行礼,就那样站在大殿中央,与皇帝对视。赵成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他猛地一拍扶手,怒喝道:“苏婉清!你推了丽儿,不但不认错,还敢抗旨不来见朕?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!”
我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。我环顾了一下四周,那些大臣们不敢抬头,侍卫们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我收回目光,落在皇帝脸上,一字一句地说:“皇上说臣妾推了丽贵妃,可有证据?可有证人?单凭丽贵妃一面之词就定臣妾的罪,皇上这后宫里,还有没有规矩王法?”
丽贵妃立刻哭出声来,指着我说:“皇后娘娘,臣妾敬您是正宫,可您也不能这样颠倒黑白啊!昨日御花园里那么多宫人,都看见您推了臣妾,您怎么能不认?”
“哦?”我转头看向她,目光如刀,“那便请皇上把那些宫人叫上来,一个一个问清楚。本宫倒是想看看,有谁敢在本宫面前撒这个谎。”
皇帝的脸色变了变,丽贵妃的哭声也顿了一下。我心中冷笑,御花园里确实有不少宫人,但当时我身边只有春桃,丽贵妃那边也只有她的两个贴身宫女。其他人都离得远,根本看不清细节。而丽贵妃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诬陷我,无非是仗着皇帝宠她,觉得皇帝一定会站在她那边。
可这一次,她错了。我苏婉清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三年,靠的从来不是皇帝的宠爱,而是我自己的本事。我父亲是镇北大将军,手握十万精兵镇守边关。我兄长是户部侍郎,掌管天下钱粮。我苏家满门忠烈,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。皇帝想动我,也得掂量掂量后果。
赵成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的怒气渐渐被压制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厌烦。他挥了挥手,说:“罢了,此事朕会派人彻查。皇后既然身子不适,就回宫好好歇着吧。”
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我没有退下,反而往前走了一步,朗声道:“皇上,臣妾还有一事。”
皇帝不耐烦地看着我:“说。”
“臣妾要彻查后宫用度账目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,“近半年来,后宫开销激增,仅丽贵妃的瑶华宫每月支出就超过了三千两白银,是其他嫔妃的三倍有余。臣妾身为后宫之主,有权查清这些银子的去向。”
丽贵妃的脸一下子白了,她猛地站起来,尖声道:“皇后娘娘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是说臣妾贪污吗?”
我笑着看她,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“本宫可没这么说,本宫只是要查账。丽贵妃这般激动,莫非是心里有鬼?”
赵成宣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他狠狠瞪了丽贵妃一眼,然后对我说:“皇后,此事改日再议,你先退下。”
我却没有动。我看着他,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,如今脸上只剩下疲惫和厌倦。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,我用了三年时间,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在这个深宫里,靠谁都不如靠自己。皇帝的宠爱是最靠不住的东西,今天可以给你,明天就可以给别人。而真正能让我站稳脚跟的,是权力,是实打实的权力。
“皇上,”我平静地说,“臣妾是皇后,是先帝册封的太子妃,是大周后宫之主。这后宫的事,臣妾管定了。若皇上觉得臣妾不配坐这个位置,那便请皇上昭告天下,废了臣妾。否则,这后宫之事,就该由臣妾说了算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,凤袍拖在身后,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。身后传来皇帝摔东西的声音和丽贵妃的哭声,可我头也不回。
回到凤仪宫,春桃的手还在抖,她端着茶递给我,声音都在发颤:“娘娘,您刚才……您刚才太冒险了,万一皇上真的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我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,觉得这茶比早上的更香了,“他不敢。我父亲在北境手握重兵,他若废了我,我父亲立刻就会回京勤王。更何况,我苏家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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