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有只小熊猫
林小满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只毛茸茸的宠物。她想象过无数次,最好是一只布偶猫,蓝眼睛软乎乎的那种,趴在她膝盖上打呼噜。可她妈说了,养猫掉毛,养狗拆家,养仓鼠太臭,总之四个字——想都别想。
所以当那天晚上她推开自己卧室的门,看见一只红棕色的小熊猫正蹲在她书桌上啃她的作业本时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小熊猫抬头看了她一眼,乌溜溜的眼睛又圆又亮,嘴边还叼着半页数学卷子。它的尾巴又粗又蓬松,带着标志性的深色环纹,整个身子也就比一只成年家猫大上一圈,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玩具。
“我的卷子——”林小满终于反应过来,扑过去抢救自己的作业。
小熊猫灵巧地跳到一旁,歪着脑袋看她,嘴里嚼了嚼,把那张满是字迹的纸咽了下去。然后它打了个嗝,喷出一小团金色的粉末。
那些粉末飘到空中,忽然凝聚成几行发光的数字,正是林小满做错的那几道题的正确答案。
林小满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会做数学题?”
小熊猫用毛茸茸的爪子洗了把脸,发出了一个懒洋洋的、带着点嫌弃的声音:“本来不会,吃完就会了。你这字真难吃。”
会。说。话。
林小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事情要从头开始说。这只小熊猫自称八宝,说自己是来自西南大山深处的一只灵兽,因为贪玩误入了一处古老的传送阵,稀里糊涂就被传到了她家里。传送的消耗太大,它现在法力全失,需要吃带有“人间灵气”的东西来恢复力量。
所谓人间灵气,在林小满的理解里,就是她的作业本和课本。
“你吃别的行不行?”林小满试图谈判,“冰箱里有蛋糕,有酸奶,还有我妈做的红烧肉。”
八宝露出一个堪称鄙夷的表情:“那些俗物,也配入本大人的口?”
但它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最后林小满把半块草莓蛋糕放在它面前,八宝嗅了嗅,舔了一口,然后以令人震惊的速度把整块蛋糕吞了下去。它舔着嘴角的奶油,故作镇定地说:“嗯,尚可。勉强能补充一二。”
就这样,林小满拥有了一只小熊猫。
她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接受这个事实。期间八宝把她桌上的橡皮啃了一口,吐出来的时候橡皮变成了一个会自己滚动的小球,追着自己的尾巴在桌面上转圈。林小满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是小法术,”八宝趴在她的枕头旁边,蓬松的大尾巴盖在自己身上当被子,“等本大人的法力恢复,能露的还多着呢。”

林小满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它的毛,比想象中还要柔软,带着一股淡淡的竹叶香气。八宝没有躲,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法力?”
“看情况吧,”八宝打了个哈欠,“如果你每天都给我吃蛋糕的话,可能快一些。”
林小满觉得它在胡说八道,但它吃蛋糕时尾巴尖愉快地一抖一抖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,她没有戳穿。
第二天早上,林小满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。她睁开眼睛,看见八宝正蹲在她的书桌上,用两只前爪捧着一本英语课本,撕下一小片放进嘴里,咀嚼得十分仔细。
“你干什么!”
八宝理直气壮地说:“吃早饭。”
林小满扑过去抢课本,八宝抱着书跳到衣柜顶上,那个高度她踮起脚都够不着。它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别小气,等你放学回来我给你补课。”
“谁要你补课!”
“你上次英语考了六十八分,”八宝嚼着书页,“我都吃出来了。你还在扉页上画了只乌龟,画得很丑。”
林小满的脸腾地红了。她跳着脚去够,八宝把尾巴垂下来晃来晃去,像一根逗猫棒一样勾引她。她蹦了几下,不仅没够到,反而把拖鞋甩飞了一只。
最后她精疲力尽地放弃了,看着八宝把那本英语课本吃了三分之一,肚子鼓起来一个小圆包。它满足地拍拍肚皮,从衣柜顶上飘下来——对,飘下来的,像一片落叶那样轻盈地旋转着落了地。
“走吧,上学去,”八宝说,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疯了?学校不让带宠物!”
“谁说本大人是宠物了,”八宝哼了一声,原地转了个圈,身体急剧缩小,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迷你小熊猫。它纵身一跃,钻进了林小满的校服口袋里,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,“走吧,小满同学。”
林小满低头看着口袋里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,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。
她妈在厨房里喊她吃早饭的时候,她赶紧把口袋捂住了。她妈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,问她在干什么,林小满支支吾吾地说找袜子。她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没再追问。
那一天,林小满经历了人生中最紧张也最奇妙的一天。八宝在她口袋里安静地待了一整个上午,偶尔探出脑袋东张西望,被她一把按回去。上英语课的时候,老师点名让她翻译一段课文,她磕磕巴巴地站起来,口袋里忽然传来一个细小的、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,逐字逐句地把翻译念给她听。
她跟着念完的时候,英语老师惊讶地推了推眼镜:“林小满同学,进步很大啊,请坐。”
林小满坐下以后,心脏还在砰砰跳。她把手指伸进口袋里,八宝用小爪子握住了她的食指,肉垫软软的,暖暖的。
“说了给你补课的,”它小声嘀咕,“本大人说话算话。”
从那以后,林小满的每一天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八宝吃她的课本,吃她的作业,吃一切带有文字和人味的纸张,然后吐出一堆稀奇古怪的小法术。有时候是让书包自己飘起来跟着她走,有时候是让路边的野花在一瞬间全部绽放,有时候是让便利店的自动门在她经过时卡住不动。这些法术大多数都没什么用,甚至给她惹了不少麻烦,但林小满觉得有趣极了。
她开始偷偷地给八宝带各种好吃的东西。草莓蛋糕、曲奇饼干、抹茶冰淇淋,八宝来者不拒,吃得越来越圆。它的法力也在缓慢地恢复,从一开始只能变些小戏法,到后来可以让整间卧室的秘密不被人发现——比如它把她吃剩下的课本碎屑全部复原成崭新的样子,连老师批改的红笔痕迹都在。
林小满的成绩开始突飞猛进。不是因为她突然开窍了,而是因为八宝吃过的每一本书,里面的知识它都消化得明明白白,然后像喂小鸟一样一点点喂给她。数学公式、英语语法、历史年代,甚至连物理电路图,它都能用最简单的话给她讲清楚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会?”林小满有一次忍不住问。
八宝正抱着半根香蕉啃,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一丝得意又有一丝不好意思:“本大人在山里活了两百多年,换你你也什么都会。”
两百多年。林小满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忽然觉得口袋里的这个小家伙沉甸甸的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林小满从一开始的惊喜和兴奋,慢慢变成了一种踏实的依赖。她习惯了每天早上被八宝从衣柜顶上垂下来的尾巴叫醒,习惯了它钻在口袋里陪她上学放学,习惯了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它趴在台灯旁边打盹,灯光把它红棕色的毛照得暖融融的。
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隐隐的担忧——八宝迟早是要走的。它说过,等法力恢复到一定程度,就能重新打开传送阵回到山里去。
她不敢问它法力恢复到哪一步了,也不敢问它打算什么时候走。只是每天晚上睡觉前,都会多看它一眼,确认它还蜷在自己枕头旁边,尾巴盖在身上,呼吸均匀而安稳。
有一天放学回家,林小满推开卧室的门,看见八宝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等她。它站在窗台上,背对着她,望着远处的天空。夕阳把它小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,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。
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八宝?”
八宝转过头来,看了她一眼,然后跳下窗台,走到她脚边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。
“小满,”它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,“我的法力快恢复好了。”
林小满蹲下来,把它抱进怀里。它的毛还是那么软,竹叶的香气还是那么清晰,但它的身体微微绷着,不像平时那样放松。
“要走了吗?”林小满问,声音有点发颤。
八宝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甩了甩尾巴:“也不是非要马上走。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可以走了。”
林小满把脸埋进它的毛里,不说话。
那天晚上,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八宝趴在她枕头旁边,尾巴搭在她的手臂上,像往常一样。但它也没有睡着,她能感觉到它偶尔动一动耳朵,或者轻轻叹一口气。
第二天早上,林小满醒来的时候,发现八宝不在枕边。
她的心一下子空了。她猛地坐起来,环顾房间——书桌上没有,衣柜顶上没有,窗台上也没有。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,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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